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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録於 [絵夢。]》


  十月小陽春。

  陽光透過白色的窗簾灑落,像是有生命似地在床上漫舞著。於是腳步驚動了熟睡中的人兒,抵抗尚未驅散的睡意似地長睫顫動,最後隨著主人的轉醒慢慢張開,隱約露出藏匿其下的柔波兩潭。

  背後傳出的鼻息勻整。

  兩人並沒有貼得很近,然而依稀可以感受到屬於山的體溫,從背脊、也從扣在自己腰際的手掌傳來。

  率先醒來的村上眨了眨眼,意識到身後的男人還在香甜的夢境之中。瞄了一眼放在床頭櫃上的時鐘,鐘的指針還指著七點半。

  應該陪著他再多睡一會兒嗎?

  難得的休假日沒有什麼時間壓力,放縱自己多睡一點好像也不壞。只是窗外的艷陽太過璀璨,閉上眼睛企圖假寐,卻也無半點睡意。

  算了,放棄。

  不想驚動到還在睡的山,村上輕輕撥開擱在腰間的手掌,想要先行梳洗去。卻在準備爬下床的時候又被那隻手拉了回來,在被榻上滾了一圈,整個人帶入懷中。

  抬頭、眼對上眼。
  山笑著,半瞇的眼眸依舊矇矓。

  「幾點了?」
  「都七點半了。」
  「唔,」打了個呵欠,「還早嘛!多睡一點。」

  手臂略微施了點力將人抱緊,帶著微髭的下巴頂著村上的額頭輕蹭,像是在安撫一樣;被鬍渣扎到的地方刺刺的,不難受,反而因為這親密的氛圍讓人有些暈陶陶的。

  不過──

  「可是我睡不著。」
  醒了就是醒了,就算山的懷抱舒適而安逸,還是喚不回已經翩然離去的夢精靈。

  「再多躺一下嘛!」
  「那你繼續睡嘛,我先起來。」
  「……不要。」手臂收緊不讓他走。
  「乖嘛!」像是安撫任性的小孩。

  山稍稍翻了個身,用手肘撐起自己的重量,居高臨下地將村上困在自己與床鋪之間。

  「你要做什麼?」
  「嘗試換一種方式把你留在床上。」
  表情滿是認真,山低下頭,兩個人的臉貼得很近。

  村上卻笑了出來。

  「噗。」
  「你笑什麼?」
  「好沒創意的台詞喔!山さん,這是哪個古老年代的電視劇。」
  「隨便啦!反正我本來就老、本來就沒創意。」

  眼中閃過一絲懊惱,連帶地語氣也粗魯起來。然而落下的吻卻像乘著羽翼般輕盈,在額頭、在眉際、在眼角、在聳起的鼻樑。

  好癢。

  酥酥癢癢的感覺讓村上不禁咯咯咯地輕笑起來,伸出雙臂攬向山的後頸,好像很享受此刻存在於兩人之間的靜謐。

  耳鬢廝磨。

  親吻愛憐地在眉眼間留連許久,終於欺上微微開啟的唇瓣。先像是玩鬧嬉戲一樣,慢條斯里、一個又一個的輕啄,直到對方也生澀地模仿著自己的節奏、一下一下地回吻著,再加深這個吻。

  唇瓣相觸、呼吸交疊。
  試探的舌尖推開編貝找到村上的,彼此輕觸,然後繾綣纏綿。

  靈活的舌像是牽引似的,時深時淺地溫柔吸吮,改變著交纏的位置,從村上的口腔至山自己的,耐心地哄誘教導,催促著村上也給予回應,愛撫著內裏每吋每分。

  濃情密意。
  直到無法喘息。

  「不繼續下去嗎?」
  放開被吻得水亮紅腫的豐唇,不滿足似地轉而攻向村上的頸項,山咕噥著發出邀請,連聲音都飽含暖暖笑意。

  隻手下探輕撫著晨間的微微勃起。

  繼續什麼?
  山想,不需要多加暗示,村上應該也清楚他在意指些什麼。

  然而村上卻笑著推開他。

  「不要玩了,快起來。」
  「ヒナ……」
  「反正我看你很清醒了嘛,快起來。」
  「唔。」
  「ヨコ。」

  讀出村上眼裡的訊息知道沒有商量餘地,山嘆了一口氣,認命地拉開被子翻身下床,拿起隨意披掛在一旁椅背上的衣服,乖乖地走進浴室去。

  村上唇畔勾起一抹微笑,反倒沒有跟著起身。

  被窩裡餘溫未散,還帶著山最近愛用的、淡淡的古龍水香味,一經早晨的陽光烘烤,便像山給人的感覺一樣,舒適爽朗。

  這樣好像也不壞。
  村上想道,同時擁緊了被。

  咖啡沒了,冰箱裡似乎也沒有什麼可以吃的。
  那麼,一起出去早餐?

  邊這麼計畫著,村上邊轉頭看向從窗簾間若隱若現那湛藍的天。秋風颯爽卻不帶有寒意,從半掩的玻璃窗間吹進來撫上了面,讓他舒服地瞇起了眼。


***

  「……ヒナ?ヒナ?」
  「……唔?」

  村上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又眨了眨,好不容易才看清楚眼前放得過大的山的臉。而後者表情帶著一絲哀怨。

  「啊,我睡著了嗎?」
  「真是的!趕我起來自己反而又睡了。」已經換好衣服的山抱怨著。
  「抱歉抱歉。」不知不覺竟然又睡著了。
  「快點衣服穿穿,我們出去吃飯。我餓了。」
  「嗯嗯。」

  走進浴室用最快的速度刷完牙洗完臉換好衣服,再開門出來。

  「久等了,走吧!」
  露出虎牙的大大的笑容,將手放進山朝自己伸來的手掌中,緊握。

  時間八點十五分。
  日和。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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