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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4.29 [黒紫]Innocence
《收録於[DAYS.]》


  「這麼說來,你和ヒナちゃん在一起多久了啊?」
  「咦?」

  其實沒有理由不記得,只是,突然被問起,答案卻像故意跟他捉迷藏似的,隱約知道它在哪裡,就是無法具體地說出口。於是,才夾起一片烤到剛好的牛肉準備享用的横山遲疑了一下,兩支筷子中間夾住的那片肉一個沒注意,便這樣掉了下來。

  「啊啊,」動作異常靈敏地伸出筷子搶救下燒肉送入自己口中,好險,不然就浪費了,始作俑者生田一臉滿足地說。「怎麼,自己也不記得?」這樣不行喔,揶揄地笑道。
  「吵死了,」對自己的失態有點惱怒,放下筷子拿起一旁冰涼的啤酒就口,「小孩子管那麼多做什麼?」
  「才不是小孩子咧!」啊!不認輸的ヨコ比較像小孩喔!生田回嘴道。
  「是嗎?明明從頭到腳、從裡到外,怎麼看都還是個小鬼。」
  「我已經二十二歲了!」苦笑。
  「小鬼就是小鬼。」硬是要倚老賣老。
  「那你自己,當初還不是?」
  「啊?」
  「那個時候,ヨコ自己不是跟我差不多大?啊、好像要更小一點?」

  横山瞇起眼。
  打量的,是生田、還是透過生田看到的曾經也是個毛頭小鬼的自己?

  因為對現狀沒有什麼不滿,所以說實在的他很少往回看,看那些曾經發生過的種種過往。就算有什麼不如意也是如此,過去的事情就算想改變也改變不了,所以他向前看,始終相信著船到橋頭自然直,總是會找到出路。

  於是他幾乎要遺忘了。

  遺忘那個純真年代。


***

  那個時候的他們,正處於男孩與男人之間微妙曖昧的模糊地帶──好像開始褪去少年銳利的氣息,卻又涉世未深、不似成人的世故圓融。

  或許有點魯莽不經大腦吧?說得好聽一點叫做年少輕狂,那個時候做過的許多事情現在回想起來自己都覺得有點蠢,卻又天真得可愛。無所畏懼是他們最大的優點,總是勇於嘗試、樂於相信,雖然也會因為受傷的疼痛而哭泣,卻從不輕言放棄。

  所以兩個人才會走在一起,那麼靠近。
  那會不會是今日的自己沒有的勇氣?

  「ヨコ。」熟悉的叫喚聲從背後傳來,打斷了他的思緒。

  横山轉過身看向村上。大概是因為晚上風有點大的關係,儘管撐了傘,頭髮依舊被吹來的雨滴沾得有點潮濕、略為服貼在臉上。

  「真是的,怎麼這種時候跑回來。」而且明明隔天的工作在東京。村上埋怨道。
  「沒什麼,只是想回來而已。」
  「喂。」苦笑,你也太無拘無束了吧?村上說,「不回家?」
  「家裡鑰匙掉了。」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又來了啊?真是個令人傷腦筋。」表情卻不帶意外,似乎習以為常。
  「不好意思喔。」臉上神情也不是這麼一回事。
  「總之,先回我那?」遞出左手上拿著的另一把傘,村上問。
  「嗯,那當然。」

  大雨滂沱,夜中的這個城市嘈雜卻又寂靜。

  無語地在車站通往村上家的街道上走著,除了風聲雨聲還有久久才錯肩而過的行車之外,似乎只剩下兩人行走踩過水漥時才會發出的輕微聲響。其他的,像是都被屏蔽了似的,聽不見。

  這樣也好,有些不想被聽見的心聲,也一起溶入滴滴答答的音響中,或許這樣就不會被誰給看透真實的自己,實際上有多脆弱。

  時間讓他們成長,同時學會了隱晦:一樣珍惜著彼此與這份感情,卻不再輕易地說出口。横山是知道的,內斂,有的時候其實也是一種防衛機制,在熟悉這個世界的規則之後需要多一分謹慎,避免讓自己傷痛;蛻變成一個大人的同時彷彿也捨棄了許多,不再……單純,無法簡單地去相信、亦少了幾分去嘗試的勇氣。

  於是這份曖昧難明的,似乎就成了所謂「大人的戀愛」的況味。卻連希望對方明瞭的,好像也與那些不想被看透的心聲,一起落入了互相揣摩心意的謎題。

  嘆息。一樣逸散在下雨的街景裡,不見蹤跡。
  這份心情,究竟該如何是好?


***

  因為有了執著,所以不再純粹。摻雜著許多酸甜苦澀、以及慾望,就像是在水中加入了雜質,不復澄無垢,卻又更加濃厚──和最初、最單純的「喜歡」不同。

  望著浴缸中不斷減少的混著沐浴精的洗澡水,横山這樣想道。
  都是生田斗真那個小子啦!已經很久很久不曾這般思考一件事情了,今天卻像是被觸動了開關,一發不可收拾,久到從東京回到大阪、到了村上家接過換洗衣物被趕進浴室、洗完澡……心緒還在那裡轉啊轉。

  擦乾了頭髮走出浴室,屋子的主人正坐在沙發上翻閱著小說;聽到横山開門的聲音,擱下手中的書本、轉過頭。

  「洗好了?」村上問。
  「嗯。」應道,隨便地把換下來的衣服披掛在椅子上。
  「啊!鑰匙……先把我這裡的備份鑰匙給你?」準備起身。
  「不用了,反正……再打就有了。」阻止村上的動作,横山說。
  「也是,反正今天住這裡。」坐了回去,卻不免多唸兩句,「怎麼一天到晚掉東西,簡直跟小孩子沒兩樣嘛!」
  「幹嘛這樣講啊?」
  「有說錯嗎?沒有能力管理自己的東西不是小孩是什麼。」理直氣壯。
  「好啦好啦。」

  横山不耐煩地揮揮手。
  不辭勞苦趕回大阪,他可不是專程回來跟村上講這些言不及義的話題的。

  「不過,就這樣子跑回來好嗎?」
  「不可以嗎?」不答反問。
  「倒不是這樣,只是不太懂原因而已。」村上笑道。
  「不懂……嗎?」像是喃喃自語地說著。

  只是倏地變得想念而已,無緣由地。想傳達的思念、卻不想被發現……很矛盾,自己比誰都還要清楚,不說明白,便只能模糊曖昧地臆測揣度,卻沒有勇氣挑明了說。

  「啊?你說什麼?」沒聽清楚的村上問。
  「不……沒有。」
  「啊?」
  「沒什麼。」

  ──說不出口的,自己都覺得這個理由太過幼稚而可笑。企圖裝做沒有事情的樣子,卻在拉開椅子想要坐下的時候,碰落了披在椅背上的衣物。

  『匡啷!』

  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在落地的那瞬間響起,那是放在長褲口袋裡的鑰匙,有汽車的,也有應該是要遺失了的、横山家的鑰匙──全部都好好地待在鎖圈上頭。

  銀色的光芒大剌剌地昭示著自身的存在,卻也像是暴露出亟欲隱藏的心情……有點難堪。慌亂地彎下腰想要收起鑰匙裝做沒事的樣子,伸出手、卻又停格,横山抬頭看向坐在沙發上的村上,然後、又訥訥地收手,不言、只是定定地看著村上的眼睛。

  ──被察覺了嗎?

  ──不是不說,只是一直說不出口……那分軟弱。

  勇氣像是在那個被遺忘的純真年代沉眠,一直等待著再度被人憶起。不畏懼地任由心被剖析,謊言、藉口、粉飾……層層抽絲剝繭之後剩下的,其實和那個年代相去不遠,只是不似當年一樣勇於承認而已。

  「……只是,想見你而已。」低語道。

  什麼鑰匙掉了、時間晚了……藉口。
  都只是藉口而已。

  何嘗不渴望告訴對方自己的心情?只是除了那些纏綿悱惻的情感之外,還有更多、更多不中用的情緒伴隨而生。於是以「成熟內斂」為由,將自己內心的膽怯合理化,讓那些思緒、那些心情……全部埋藏內心深處。

  直勾勾地,横山望進村上的眼瞳。

  此時此刻真相赤裸裸地攤在眼前,無所遁形──說到底,只是想見面而已。這份矛盾的心情,他……能明白嗎?

  只見村上慢慢地閉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之後再度睜開雙眼,溫潤的瞳眸中除了笑意之外,還有一分瞭然;那目光好溫柔,溫柔得讓人……胸口揪痛。

  「……我知道,」他說,「一直,都知道。」
  「ヒナ,你……不罵我嗎?」
  「嗯?罵你什麼?」
  「明明什麼事都沒有,還硬要騙說鑰匙掉了……」只是為了掩飾自己的脆弱。
  「因為需要一個藉口的,不是只有你一個。」

  ──一定能夠了解的。

  因為,都是相同的,這份矛盾的心理,不管是他抑或是村上都一樣。在這個無法大聲喊出自己的想望的、大人的世界裡,他們都需要一個理由不著痕跡地放出求救的訊號,冀盼能夠找到一個方法,去安撫彼此躁動不安的心。

  「……笨蛋啊?你在講什麼東西。」

  其實心裡是很高興的,對於村上的理解、包容、還有相通的心意;卻依舊會感到難為情。於是,故意沉下臉說著埋怨的話語。

  村上卻沒有回嘴,但笑不語。
  就著那溫柔的眼神,横山突然驚覺,原來,在瞳眸最深處,一直保留著最初的那份純淨透明,從來不曾改變。

  恰如那個純真的年代。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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