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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上さん──」

  大老遠地就聽到丸山的聲音從走廊彼端傳來。村上放下手中的筆回過頭,剛好迎上跑進他休息室裡的丸山。

  「村上さん♪」
  「做什麼啦?」
  「來問你詞寫得怎麼樣囉。」伸長了脖子往桌上的筆記本看。
  「還沒有寫好啦!」村上推開丸山。反正又沒趕著要用,他說。
  「我想知道嘛!吶,你寫的是什麼?」
  「不告訴你,唉唷你走開啦!」
  「我猜喔……拉麵?」完全不理會在下逐客令的村上,丸山繼續說。
  「吵死了,你自己的寫完了喔?」村上反問道。
  「還沒有啊,所以才來參考嘛♪」

  隨身聽裡播放著的是剛拿到沒多久的新曲母帶。沙盤推演過接下來的演出需求之後這首曲子被交到了丸山、安田與村上手上,敲定主題並決定好分段負責,要為自己的獨唱段落譜上歌詞。

  「喜歡的食物?」村上蹙起眉。
  「咦,不好嗎?」同時用閃爍淚眼攻擊他的是已經達成協議的另外二人。
  「也不是不好……」
  「啊,我的已經寫好了喔!」安田笑盈盈地說道。
  「啊啊!真不愧是ヤス啊。」丸山忍不住讚嘆。
  「嘿嘿。」

  安田寫的是草莓,他最喜歡的水果。還記得有次節目裡吃蛋糕,渋谷一個伸手把他盤裡的草莓送入嘴裡,也顧不得旁邊兩三台的攝影機還在轉,安田的淚水就這樣直直地墜了下來。

  「真的那麼喜歡草莓啊?」事後哭笑不得的村上邊安慰他邊問。
  「對!超──喜歡的。」喜歡到不容許他被別人吃掉,嘟著嘴安田這樣說。

  還沒有看到丸山填的詞,但八九不離十會是甜點吧?巧克力、蛋糕或是甜甜圈之類的。每次看著他邊吃蛋糕邊告訴自己肌肉要怎麼練,就有一種想掐死他的衝動。

  ──那自己呢?

  寫了兩句,劃掉。
  又寫了兩句,再度劃掉。

  不是什麼文采不佳的問題,只是怎麼……滿腦子想的都是他。
  又不是食物,自己在心裡默默這樣吐槽道。但是,又無法克制地做了這種投射,像是受到食物香氣引誘一般地想要靠得更近,更甚者,納為己有。

  一旦淺嚐了,就了解自己已經耽溺其中。
  又或許,早在自己發現之前就已沉淪。

  若即若離的態度,曖昧不明的距離,每當他感受到一絲可能想去肯定,下一秒又彷彿逃離似地不見蹤跡。於是他焦急不安,卻又不知道究竟該怎麼辦:該如何確認横山的心情?又或者,該如何讓他知道自己的心情?

  「……變成我的也沒有關係嗎?」低喃。
  「欸?」丸山伸出食指比著自己瞠目結舌。
  「不,沒事。我在想歌詞。」
  「好像不錯耶!」

  ──眼前的你是誰的食物呢?
  ──變成我的也沒有關係嗎?

  還是將他還有眼前要寫的歌詞重疊了,與其說是形容食物,更像是給傾慕的對象的一段情歌;沒有勇氣說出的話語化作歌詞,字裡行間透露的其實是再真實不過的心意……

  透過歌曲,想要讓所有的人都聽見。


***

  「啊!煙火。」

  趁著確認廣播腳本的空檔村上看向背後的窗外,不意間卻看到暗彼端的天空上劃過一道光彩,光點攀升至高空隨即迸開,綻放為絢爛奪目的火樹銀花。五顏六色的煙火被色的天幕襯得格外美麗,令村上不禁開口讚嘆。

  「……啊。」聽到村上的讚嘆,横山也轉頭看向那繽紛的色彩。
  「真的好漂亮的煙火。」目不轉睛地看著,村上由衷地讚美道。
  「是哪裡的煙火大會吧?」硬是湊了過來的工作人員說,「真的好漂亮啊!好想帶女朋友去看,唉唉。」
  「但是有工作要做,沒辦法吧?」村上問道。
  「最大的問題是,這傢伙根本沒有女朋友吧?」另一個工作人員靠了過來搭上被吐槽的同仁的肩膀笑道,不忘揶揄地拍他兩下。
  「吵死了你,在煙火的季節結束前我一定要交到女朋友!」
  「耶?我怎麼覺得你每年都這樣說。」
  「閉嘴啦你!」

  苦笑著的村上轉過頭放棄阻止他們倆鬥嘴,看向的卻不是那還在熱鬧的天空彼端。凝視著夜空的横山靜靜不語,宛若融入了背景的煙火成了極其美麗的構圖;而注視著這樣的横山的村上也無語,若有所思。

  煙火的季節……

  曾經在這樣的時節,一群男孩子混在穿著浴衣的男男女女之中,沐浴在河岸颯爽的風中,一起對著璀璨的夜空開心地笑著;而夏蟲將他們的歡笑唱成回憶,企圖在青春消逝前為最美好的年華留下紀念。

  一起經過多少個這樣的季節了呢?
  卻又不曾真的走在一起過……

  「……吶,ヨコ。」開口輕喚。
  「嗯?」
  「……不,果然還是什麼事情也沒有。」

  就那麼一瞬間他幾乎要脫口而出了,理智卻總是在最洽當的時機抬頭,出手制止住快要氾濫的感性。在一起好嗎?一直陪在身邊好嗎?或許問出口了就不用再獨自一人煎熬,話到嘴邊卻又遲疑了,是否說出口之後會失去更多?

  ──變成我的,也沒有關係嗎?

  明明很清楚裹足不前的自己是最大原因,卻始終無法下定決心,尤其是……當那對眸子凝視著自己時。曖昧的距離亙在兩人間,他看不清、辨不明,無法肯定──肯定横山是否也懷著這樣的心情,如同現在的他一般。

  「沒事沒事。」於是村上只能再一次嚥下話語。
  「搞什麼啊你。」而横山白了他一眼。

  明明,比誰都還要清楚裹足不前的自己,才是最大原因。
  明明在一起的時間那麼多,說出口的機會那麼多,卻一次又一次地錯過。

  如果能想得更簡單一點就好了。村上暗自這樣想著。
  或許這樣就能讓自己夠輕鬆許多,不用像現在一樣承受著這種不可名狀的自我厭惡感──對於懷著這樣情愫的自己、還有不夠坦率的心情。

  「横山さん、村上さん準備正式播出囉!」工作人員探過頭指著手錶提醒時間,也打斷了村上的胡思亂想。
  「嗯嗯,好。」


***

  結束廣播已是深夜一時。

  涼風撫面,也帶來夏蟲的晚唱,不知是否是因為如此靜謐的關係,連路燈灑下的光都彷彿透著清涼。收拾好自己的物品和廣播的工作人員們道過再見,横山和村上先行離開,走下樓等待事先叫好的計程車來接他們倆回今晚住宿的飯店。

  「……好想去喔。」看著漆的天空,横山突然說道。
  「嗯?」沒頭沒腦的。好想去什麼地方?
  「但是沒時間吧。」小小的嘆息。
  「嗯?」
  「煙火大會。」
  「……哈哈,」苦笑,「有工作要做也是沒辦法的吧。」
  「是啊。」雙眼依舊緊緊地盯著那片夜空。

  總是帶著笑講著演唱會最快樂了的面孔,在夜色中竟透露著些許寂寥。
  飛黃騰達的同時他們又失去了什麼?

  偶爾也是會回憶起那些有點清的時光,雖然對於未來難免徬徨無措,卻擁有現在的自己不可奢求的自由。

  那些日子裡他們總是隨心所欲,或許是窩在誰的家裡徹夜地打著電動,或許是在河岸邊圍著炊煙裊裊,抱怨那個誰誰誰又把肉烤焦了;又或許是並排著躺在公園的草地上,仰望夜空無盡的星子,說著那些曾經很遙不可及的夢想……

  鵝黃的車燈探照由遠而近,平穩地停在他倆面前。安靜地跟著横山上了車,村上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於是輕聲地對司機交待了目的地後便向後靠上了皮製的椅背,閉目養神;而横山似乎也一直沒有睡去,只是靜靜地盯著窗外不發一語。

  ──突然。

  「……等一下!」像是被什麼電到似地横山突然坐挺了身子向司機說。
  「啊?」疑惑地停下車,司機也轉頭看向横山,等待下一個指示。

  於是車頭一轉。出現在錯愕的村上眼前的,是河岸,岸邊還未撤去的大型裝置,似乎正代表著不久之前這裡曾經有場熱鬧的慶典。

  過了橋計程車減速而行,最後停在河堤旁邊。
  兩人推開車門走了下來,車子旋即又閃著黃色的燈光駛去,只留下二人還有兀自低吟著的流水,以及偶爾三兩聲不知道從哪裡傳來的蟲鳴。

  「為什麼……?」

  為什麼要來這裡?村上不解。
  已經這個時間了,美麗的煙火還有喧鬧的人聲早已不在這裡,留下來的只有草叢裡偶見的空瓶紙屑,還有靜靜見證這一切的溪流。為什麼横山會臨時叫計程車掉頭開來這裡?

  横山卻對村上的問題置若罔聞,只是默默地低著頭像是在尋找什麼一樣。

  「ヨコ?」不見横山回答,村上又喚了一聲。
  「啊!」依舊沒有回答,卻像是發現什麼寶物一樣叫了起來。
  「耶?」
  「你看這個。」揮舞著手上的東西,另一手比了個勝利手勢,「LUCKY!」

  半包的仙女棒。
  村上蹙起眉。

  「怎麼會有這種東西?」運氣也太好了點。
  「在旁邊看到的,大概是被人遺忘了吧。」無所謂地聳了聳肩答道。
  「旁邊?」
  「嗯,就被放在那裡的石頭上。」邊回答著邊從口袋掏出了打火機。

  點燃。

  沒有絢爛的火樹銀花,沒有穿著浴衣共赴慶典的男男女女,有的只是穿著再普通不過的T恤牛仔褲的他們兩個人,蹲在河岸邊,靜靜地看著仙女棒跳動著金色的光芒往上爬竄,然後慢慢地由金轉紅,最後回歸暗之中。

  只屬於兩人,秘密的盛夏季典。
  沒有交談,就這樣一直並著肩看著手中的光點明滅。

  「……好,最後一支了。」横山拿起煙火。
  「真快。」村上苦笑,雖然本來就沒幾支,但是快樂的時光總是特別匆匆。
  「喏。」横山伸出手將煙火遞了過去。
  「嗯?給我?」指著自己,疑惑。
  「嗯,給你玩吧。」
  「……不,還是你自己玩吧。」看他拿著煙火,好開心的樣子。
  「那麼……」

  横山遲疑地看了看手中的仙女棒,半晌,又將它包回紙中,收起來。

  「……咦?」
  「果然還是別玩了。」横山笑道。
  「但是,為什麼?」村上不解。不是那麼期待煙火的嗎?
  「總覺得……燃燒完這支煙火,夏天也要結束了。」
  「啊?」
  「不想那麼輕易地就結束啊!」横山嘆息。
  「還很長呢,夏天。」那麼愛傷春悲秋簡直像個老頭子似地,村上取笑道。
  「啊哈哈。」横山也笑了,「但是就有這種感覺。」

  站起身,伸了好大一個懶腰。

  「吶,ヒナちゃん。」
  「嗯?怎樣。」
  「好想回到過去喔!」
  「怎麼可能啊?你是笨蛋嗎?」笑。
  「這樣的話和ヒナ就可以想去哪玩就去哪。」

  月光透過雲隙灑落,不足以照亮横山的臉龐。
  村上看不清楚横山究竟帶著怎樣的表情講出這句話語,心頭卻彷彿有種莫名的溫暖擴散開來,像是也被柔和的月光照透。

  「……這樣或許也不錯,想去哪就去哪的話。」這次嘴角勾地更高了。
  「哈哈,對吧?」迎向他的是更大的笑容。
  「好了,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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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於横山裕這個人。

  「……纖細的M。」右手托著下巴像是認真在思考,脫口卻語出驚人。
  「啊?」果不其然得到眾人的一臉不解,包括來取材的雜誌編輯以及被評論的當事人。

  反正連村上自己也理不清。

  關於村上眼中的横山裕這個人,講上三天三夜也說不完。

  相同的學年,相仿的年紀;同日加入事務所,也同時在舞臺上活躍。一般的印象之中横山是個非常活潑外向、大而化之的人;私底下的他卻意外地怕生,安靜的樣子判若兩人。

  喜歡狗、喜歡小孩,每每和Jr.碰在一起,大頑童玩得比孩子們還要開心;卻又是個愛護弟弟的好兄長,偶爾他會眉飛色舞地講著帶兩個弟弟出去玩的事情,那副樣貌又與平常愛玩鬧的形象迥異。

  感情生活最早可以追溯到初戀對象是幼稚園的老師,這麼說來,憑著横山出眾的外表及風趣的談吐,應該會讓女孩子們傾心不已吧?

  曾經聽他半開玩笑地講著小學時和好友輪流與喜歡的女生交往、中學時同時被兩個女生告白演變成三人同行的局面,一開始村上也以為横山真的在愛情上閱歷豐富,是個無往不利的獵豔高手;但是那麼久以來,也沒見過幾個女孩子能夠真正走在他的身邊。於是漸漸地村上了解到,關於感情,横山出乎意料地慎重。

  時間不會給予答案,只留下更多謎團。

  了解得越多宛若從來不曾了解過。最初在腦海中的横山逐漸解離、變形,當村上想要把這些碎片拼湊回原本的横山之時,卻發現混雜了太多面象,而他無法分辨孰真孰假。又或許,這些都只是虛假,而真正的横山還隱遁在更深之處。

  而他,得不到一個結論。
  這樣想來不禁覺得有些挫折。

  「纖細的M是什麼鬼啦!」這次是發自本人的抗議。
  「認命吧!纖細的M。少干擾別人取材。」渋谷根本是故意落井下石。
  「但是不管是公認自認,我應該都是個S吧?」講完還看向其他人尋求認同。
  「……這種事情我怎麼會知道。」而村上低喃道。
  「啊?」

  所以他異常地焦躁不安,希望能找到一個滿意的答案。儘管這個答案耗費了他近十年的光陰仍然讓他摸不著頭緒。

  「唉,好受傷喔。竟然被說是個M……」故意裝做很挫折的樣子横山說。
  「看吧!」不想再多想、也不願多說的村上順勢指著横山對編輯講道,「就是這樣很容易因為別人的話受傷,才說他是個纖細的M嘛!」
  「喂,ヒナ!話不是這……」
  「很麻煩的傢伙對吧?」
  「喂!」

  轉頭再送了横山一個笑臉,心情卻輕快不起來。

  你追、我趕,你躲、我藏。

  或許像是捉迷藏一樣,一邊尋找著對方的身影,又深恐也被對方發現自己的蹤跡。
  又或許,就是這樣一味地閃躲不願透露真心,才無法觸碰彼此;然而明知如此,卻又不願坦白,迂迴地往復試探只會讓自己越弄越費神疑猜。

  內心不禁嘆息,都幾歲了還像個孩子一樣鬧脾氣,更何況彆扭的看樣子只有自己一人而已。卻怎麼也掩不住心頭那種泛著酸澀的情感。

  究竟為什麼?


***

  關於自己。

  活到二十四、五歲這種年紀,誰沒談過幾次戀愛?只是站在這個時間點回顧村上信五這個人的感情史,談不上順遂、卻也沒有什麼可歌可泣的故事可以講。

  若要找一個最貼切的詞彙來形容,那便是──平凡吧?

  反正他也不曾幻想過什麼王子與公主最後過著幸福快樂的生活這種只會出現在童話故事裡的情節。

  他所想的與一般同年齡的男孩子無異:發生在校園裡純純的愛情,在中庭的草地上吃著午餐,就著夕陽餘暉牽著車一起踏上回家的路,放假的時候有時去看看電影,有時她會帶著毛巾和飲料、在籃球場的旁邊為他大聲加油;浪漫一點的綺思,為了準備考試一同在他或她的房間裡唸書,當她累得不小心趴在桌子上睡著,他會輕輕地、偷偷地吻她……

  於是,他的體驗也和絕大多數的男孩子相同:告白、被告白,拒絕、被拒絕,交往、失戀……然後在逐漸忘卻被甩帶來的傷痛之後,再從中萌生新的戀心、再度體會愛情的悸動。

  ──曾幾何時這種心情不復記憶了呢?

  得到朋友們的鼓勵拿出勇氣去告白,只換來那個綁著馬尾的女孩的一句「對不起」,那一天他的眼淚好像也消蝕在歲月裡,怎麼也想不起。但是他卻一直清楚地記得,那個告訴他「絕對沒問題」的男孩,在他感情受挫放聲大哭的時候,陪伴著他帶著怎樣的表情。

  「其實……我們本來就知道。」
  「耶?」知道什麼?
  「知道那個女孩子已經有了喜歡的人。」

  這件事,村上到了後來才了解原來横山渋谷他們早已知情,只是抱著好玩、看熱鬧的心情慫恿他去表明心意。

  「很過分耶你們兩個!」瞪大眼睛,根本不肯相信。
  「沒有想到你會那麼介意嘛……」而横山小聲囁嚅道。

  後來還是和一兩個女孩子交往過,但是好像少了那麼一點的怦然心動,只是順其自然:順其自然地走在一起,再順其自然地分開;分手的時候誰都沒有掉下眼淚,心裡都明白緣份到了不肯放手只會徒難堪。年少時那種敢愛敢恨對他們來講不適宜,幾經淬煉他們總是會學會用成熟的態度看待。

  ──但是總覺得缺少了些什麼。

  自作聰明地以為將這份空虛深埋,便可以忘記它的存在;誰知道偶爾寂寞的空氣悶得他發慌,心底的渴望也不安分地四處逃竄,煽動得他更難耐。只是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渴求的是什麼。

  「缺少愛啦。」生田的結論是這樣。
  「……啊?」村上嚇了一跳,難道連他內心的自言自語都可以被聽到?
  「ヒナちゃん你沒在聽啊?」
  「什麼東西?」
  「講ヒナちゃん的皮膚……唉唷!好痛!」挨了一記爆栗的生田連忙閉嘴。
  「斗真在說我帶來的餅乾有怪味啦!」行兇者滝沢笑著替他解惑。
  「咦?會嗎?」拿起一片餅乾塞進嘴裡,「真的耶。」
  「喂!」苦笑。

  ──缺少愛……嗎?
  這種答案也並非無理可循。

  的確,在工作逐漸步上軌道的時候沒有那麼多心思管那些風花雪月,但他也並非毫無感覺。似乎真的缺少了一點滋潤……

  大概是累了恍神了才會胡思亂想這些有的沒的。村上搖了搖頭,決定將這些想法都先拋諸腦後,加入聊天的話題中。


***

  啪!地一聲,一掌落在村上的背上。吃痛地轉過頭瞪向來者,只見渋谷一臉輕鬆地在村上旁邊的位子上坐了下來,而化妝師忙不迭地跟上,三兩下便俐落地將覆蓋在前額略顯凌亂的瀏海固定好,開始東塗塗西抹抹。

  「做什麼啦你!」出聲抗議道。
  「把你叫醒啊。」渋谷馬上頂了回去。
  「叫醒我?我又沒睡著。」村上聽得莫名其妙。
  「可是你盯著鏡子整個神遊太虛了耶!」

  有點心虛地低下頭,把玩著手上的手機,故意忽略從鏡子反射看過來的那雙眼。其實,只是不想被發現自己對著鏡子發愣的真正原因。

  因為演唱會的準備而久違的節目收錄,團員們在充當攝影棚的煎餅店齊聚一堂。麵皮和醬汁的香味交融,笑聲不曾間斷。偶爾是渋谷逗著お恵玩,偶爾是丸山的即興搞笑;錦戸和大倉話不多,總是笑彎了眼眉看著這群伙伴們。

  而村上手持節目的進行流程,引導來賓談話之餘,眼角的餘光還是忍不住往横山的方向飄去。不說話的時候雙手環胸、眉頭輕蹙,他在想些什麼呢?

  「……くん、村上くん!」一旁的安田用手肘撞了撞他,小聲叫喚。
  「……啊!」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
  「喂你這傢伙!這樣對梨花さん很失禮耶!」渋谷還故意裝兇。
  「真是不好意思。」連忙向來賓陪不是。只見對方擺擺手笑說沒關係。
  「但是真難得耶,ヒナちゃん在發呆。」大倉插嘴。
  「是看到美女眼睛都發直了吧?」丸山笑著揶揄道。

  難為情地笑了笑。

  最近的自己真的太心浮氣躁。或許該出去走走好好沉澱一下?又或許該好好考慮找個固定交往的對象,讓自己能夠安定下來。這樣也好,也許能讓自己的心平靜一些、雜念少一些。

  後半段的進行順利,店裡頭笑語不斷;梨花十分配合地依照成員們的要求擺出各種拍照的姿勢,連工作人員也不禁笑彎了腰。

  製作人比出了OK的手勢表示收工,送走了來賓並且跟工作人員們道謝之後,村上才能夠鬆懈下來,歛起了這幾個小時之間一直掛在臉上的笑。

  又是一隻手拍上肩膀來。

  「喂,等下要一起去吃飯嗎?」這次邀約的是丸山,邊擦著汗邊對著團員們大聲講。
  「你這傢伙,下午還有工作吧?」村上朝他頭拍了下去。
  「有什麼關係,反正時間還早。」答腔的是安田,「我要去!」
  「肚子餓了……」大倉則邊摸著肚子邊看向沒有意思要反對的渋谷和錦戸。
  「那就那麼決定了!」像是很滿意似地丸山做了結論,「裕ちん去嗎?」
  「不了,約了人。晚點見。」一邊掏出手機一邊踏出店門。
  「喔!」眾人應聲充做再見。

  最後地點選在附近的小餐館,村上打了電話讓經紀人等會兒開車來載。

  用餐的氣氛一如往常地融洽,天南地北地聊著最近發生的事,明明這一兩個月因為演唱會和發片的關係幾乎每天都黏在一起,餐桌上也不曾因為如此而冷落。按照慣例成為渋谷欺負對象的安田、模仿著彦摩呂品嚐完美食的反應的丸山,笑著看著成員們嬉鬧的錦戸還有只顧埋頭大吃的大倉……

  ──很開心。
  ──但是心頭總有個空洞,填不滿。

  ──是什麼?

  拿著不含酒精成分的冷飲又喝了一口,彷彿看到他也正在他們之中一同高聲談笑;眨一眨眼、幻影消逝,才知道是自己又陷入恍惚了,他所在意的那個身影始終不在這裡。

  ──而倏地,他明白了。

  「ヒナちゃん?」一旁安田出聲叫了他一下。
  「啊……嗯?」
  「怎麼突然笑了起來?」安田一臉不解。
  「看起來好猥褻。」而這是渋谷的評語。
  「……哈哈。」

  不是不甘寂寞。

  絕對沒有任誰都好這種事。假若這種酸澀的情感是對戀愛的渴望的話,村上明白這份思念只因一人而起,於是亦只能為一人所解消。

  所以他變了,變得貪心、無法滿足於現況,想要更加地接近,想要待在身邊,想要更加了解,想要更加被了解……

  所以無法陪伴在身旁的時候、無法明白對方的想法的時候,才會如此地焦躁難安、低落煩悶,彷彿不再是那個一向冷靜自持的自己。一切,都只是因為他。

  「ヨコ……」
  村上在心裡低喃,一遍又一遍。

  他想要的只有一個。
  「喂!大倉。等一下要去玩嗎?」
  「要!」酒飽飯足已經帶著幾分醉意的男孩轉向他,「村上くん也去嗎?」
  「不了,有點累。想先回去休息了。」笑著婉拒了男孩的邀請。
  「要走了喔!動作快一點。」
  「啊,横山くん等等我啦!」追上已經率先邁開步伐的背影。

  而村上只是靜靜地站在原處看著横山越走越遠,街燈的照映把他的影子拖得好長好長。隔了好幾秒村上意識到自己的失神,這才訥訥地歛起目光,轉身朝向另一個方向。

  伸手攔了台計程車,坐定,廣播裡藍調音樂流瀉,卻入不了他的思緒。

  ──好像有什麼變調了?在他們之間。
  ──卻又不可名狀。

  有時横山會陌生得讓他覺得彷彿不認識一樣,明明在一起的時間是那麼地久,近乎理所當然。十年,將近十年的歲月裡他又了解了他多少?這樣自問的同時村上卻又驚訝地發現自己也說不出來。

  亙在他們之間,曖昧的距離。

  不是什麼發乎情、止乎禮,有的只是捉摸不定、若即若離。節目裡的高談闊論、笑語連篇,在攝影機拍不到、收音器材到不了的地方,往往大相逕庭。

  倒也不是感情不好,相反的,在團員們一同出遊之時,横山往往也是那個炒熱氣氛的人;只是不那麼地深入,像是給自己多了些保留。

  為了保持新鮮感。横山如是說,基於工作而生的一點小小執著。

  所以他們也一直保持著這種曖昧的距離,對於彼此的父母兄弟、寵物乃至小學暗戀的女同學名字都如數家珍,卻不去觸碰隱藏著的內心。這是他們倆長久以來的默契。

  ──但是,什麼東西變調了?
  ──是自己,抑或是他?

  有的時候村上會忍不住想要窺探的衝動,但在不意視線交會之時,只能收回視線尷尬地笑著;有的時候則是感受到追著自己有些熱切的目光,轉過身想要確認,卻又只能見到對方若無其事的冷淡。

  每當這種時刻,胸口總是泛著酸。為什麼?
  村上不知道。只是隱隱約約感覺上某種平衡,正逐漸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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