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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パラレル

  淚水順著村上的臉龐滴落地上。

  他應該要推開横山的,但是他沒有,反而試探性地將手搭上了横山的肩膀,然後在閉上雙眼的同時,用力地擁抱。

  彼此都還不熟悉,於是生澀地探索,像是要填補空虛似地貪婪,卻又彷彿保護著什麼一般小心翼翼。輕重緩急懸在一個微妙的平衡點上,宛若蜘蛛絲,纖細卻又糾結,無法釐清胸口澎湃的情感,也無法阻止那近乎疼痛的渴望。

  感受到横山的挪移,村上也順從地往後傾倒,讓横山把體重轉移到自己的身上,兩人的身體因為重力而更加密合。綿密的吻也是,横山的手指埋入村上的色短髮中,村上也緊緊地攀住他,彷彿一鬆手,就會被血管內騷動著的驚滔駭浪給吞沒。

  心臟彷彿就要從喉嚨跳了出來。

  村上覺得渾身發燙,簡直像是要燒起來一樣;卻又畏寒地貪戀著另一份體溫。於是被推開的時候,鑽入的冷空氣讓他不適地睜開了眼睛。

  「……ヨコ?」

  坐起身的横山帶著村上從未見過的恐怖神情,兩眼圓睜地看著村上,就像看到妖魔鬼怪一般驚恐。

  「……怎麼了?」還無法完全清醒的村上又開了口。
  「……」横山依舊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站起身。

  村上一動也不能動地看著發生在自己眼前,極其荒謬,卻又無比真實的情景。

  ──横山他逃走了。


***

  「──!」村上猛然坐起,大口地喘氣。

  稍稍恢復平靜了,環顧四周的一片暗,才意識到現在的所在地並不是母校的屋頂,而是自己房間的臥床上。櫃子上的鬧鐘指針上塗著夜光塗料,指示著現在時間剛好剛過半夜三點。

  「……原來是夢啊。」重重地吐了一口氣。

  那天晚上之後,村上再也沒有和横山講過半句話。

  不是他刻意避開横山,反而是横山一直躲著他;而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從來沒有人提起,若非被横山推開的那瞬間太過鮮明,連村上自己都要懷疑那只是酒醉之後一場荒誕無稽的夢境。

  半個月之後横山就出國了。嬌小的學妹抓著他的袖子哭得傷心,沒有改變他離去的決定;村上卻連話別的機會也沒有,只能任憑他這樣離開社團、離開學校,同時也走出了他的生命。

  秋季,社團幹部交接,三年級正式退役。

  每天往返於家裡、學校及補習班,唸著永遠也唸不完的參考書與上課講義,村上試圖把自己所有的時間都填滿,忙碌得沒有餘力胡思亂想。辛勤努力在隔年春天開花結果,村上不負期望,順利考上自己的第一志願。

  畢業典禮那天,曾經和横山交往的那個學妹帶著新男朋友,靦腆地笑著為他們送別。小倆口勾著手笑語連連,看起來好不親密。

  上了大學,村上也交了女朋友,那是同一個講座的學姊,有著村上欣賞的爽朗個性與成熟魅力。這段感情最後結束在女孩畢業離開這個城市前,遠距離戀愛太辛苦,他們講好要好聚好散。

  出了社會之後三不五時便會接到以前同學的喜帖,每次聚會也會聽到哪個人好事將近的訊息;男同學會把太太介紹給大家,女同學逐漸有人會帶著孩子去。

  透過公司的前輩介紹村上又認識了一個女孩,女孩在外商公司工作,舉止優雅,談吐合宜。村上很喜歡她,兩人很快地開始交往。只是不管幾次擁抱、幾次接吻,甚至是軀體交疊,在被幸福填充的同時,總是有個哀傷的影子,揮之不去。

  二十五歲那年的同學會,球隊的人提起了横山,說到當年那個拉著横山哭得好不傷心的女孩結了婚,一雙漂亮的兒女都遺傳到媽媽的眼睛。雖然還拿著啤酒談笑著,胸口卻像有什麼被撕裂一般疼痛。

  村上這時才明白:大家都往前走了,只有他留在那裡。
  還被困囿在那年夏天,出不去……

  他沒有一日忘記横山。

  刻意不去觸碰,並不能否決掉「思念」的存在;被時間釀成酸楚,總在夜闌人靜時悄悄滲出,讓人備受思念之苦。十七歲的他青澀,以為那是少了個朋友的寂寥;二十五歲的他回首,才知道對横山的感情早已發酵……

  村上向女朋友提出分手,又恢復了孑然一身。

  面對著不斷啜泣的女孩,他的喉嚨卻乾澀得連善意的謊言也說不出,只能一再重複說著「對不起」。沒有誰對誰錯,只是無法原諒懷抱著這樣心情還和女孩交往的自己。

  路還是要走,生活還是要過。越感到寂寞,村上越將自己投入工作中,藉由勤奮工作來填補心頭的空虛。

  一年又一年過去,良好的成績讓他在公司平步青雲;歲月的長則讓他學會了平靜。直到那一天……

  「……真的是開什麼玩笑。」造化弄人。村上苦笑。

  十年前横山逃了,留下村上一人,為了那天那個吻記掛到今日。本以為他會獨自懷抱著對横山的思念就這樣終其一生,誰知道横山卻又毫無預警地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他一直以為他已經學會了冷靜。

  但是和横山重逢以來,他才明白,他只是佯裝得毫不在意;而横山的一舉手、一投足,還是輕易地牽引著他的情緒。

  睽違十年的吻,他沒有勇氣去相信。所以這次逃了的變成了他自己,儘管如此,還是無法克制地心悸。

  ──深深嘆息。

  騙不了自己的。

  十年了,自己依舊想著横山;同時又對横山曖昧的態度感到不安,深怕受傷,而自己又要懷抱著苦痛和對横山的思慕度過又一個十年。

  (吶,你到底要我怎麼辦啊……)

  腦海裡映著的那張横山的臉似笑非笑,卻沒有半點回音。而百思不得其解的村上,輾轉反側到天明……


***

  結果是第二天頭痛欲裂。

  送走了來討論下一季預算的客戶,村上一手按壓著太陽穴,拿著自己的杯子搖搖晃晃地走進茶水間,打算沖泡今天的第四杯咖啡。

  「啊,部長,都快要下班了還在泡咖啡?」路過門口的渋谷探頭進來。
  「嗯。今天大概會留比較晚,工作還沒做完。」一邊伸手拿櫃子上的奶精,村上回答。
  「那我也要一杯,謝謝啦!」
  「自己泡啦你!」沒好氣地瞪了渋谷一眼,「你今天也要留下來?」印象中渋谷從來沒有晚走過。
  「沒有啊!可是晚上要和朋友去看live。」渋谷最大的嗜好。
  「下班之前該做的工作要做完啊!」
  「盡量♪」舉起手俏皮地做了個徒手禮的動作,然後走掉。
  「……喂!」

  由於公司週末兩天都休息的關係,星期五的下午辦公室裡總是瀰漫著一股輕鬆歡愉的氣氛。辦公室的鐘指針一指到六點,渋谷就率先打卡離去,嘴裡還哼著沒有聽過的歌曲;大倉慢條斯里地解決一包洋芋片,才緩緩起身開始收拾東西;幾個同事和村上一樣手上工作還沒做完,留下來繼續奮戰之外,其他的人陸陸續續地離開。

  七點半過後,錦戸的手機響起,只見他肩膀夾著電話邊講邊整理自己的物品,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偌大的辦公室只剩下村上一個人,頓時安靜了許多。

  啃著從便利商店買來的麵包,村上專心地看著桌上的報表,手還放在電腦鍵盤上面飛快地敲著。

  文件主要的內容是大阪府內某財團法人的企業形象建立,透過市場調查大眾滿意度,將資料化為數據,就是與客戶討論日後企劃方針的重要指標。横山老是嫌這些報告讓他看得兩眼發昏,於是將內容整理成簡明扼要的簡報,就變成他額外的工作。

  打完最後一行解釋,存檔,並按下列印的按鍵。辦公室一隅的印表機發出聲響,自動將紙捲入開始印刷。聽到列印的聲音告了一段落,村上關掉電腦站起來想要去拿印好的文件,卻意外地看到人的身影──

  横山倚牆而立,不發一語地盯著村上。不知道已經在那裡多久了。

  「……社長?」村上揉了揉酸澀的眼睛。
  「……嗯。」面無表情地應了聲。
  「怎麼這麼晚還在這裡?啊,對了,」拿著剛印好的資料朝横山走了過去,「你要的報告,匯整好了。」

  横山沒有接過文件,只是直視著村上的眼睛。

  「社長?」村上又出聲詢問。
  「……為什麼逃?」沒頭沒腦地拋出問題。
  「啊?」什麼東西?村上被問得莫名奇妙。
  「昨天,你為什麼要逃?」
  「……為什麼不逃?」村上不答反問。
  「十年前那次,你並沒有把我推開不是嗎?我以為……」横山頓了頓,「這表示你並不抗拒我。」

  ──十年前?
  ──居然跟他講十年前?

  所有血液霎時全部往腦門衝了上去,村上眼前發,不穩地跌了一下。横山伸手想要去扶,卻又被村上揮開。

  「沒有抗拒又怎麼樣?那也是十年前的事情了。」村上惡狠狠地瞪著横山。
  「可是……」
  「更何況,」根本不給横山發言的時間,「那時候逃離的人是你。」

  沒有留給他隻字片語,甚至是一句對不起。

  其實他是有好多話想要問横山的。為什麼會吻他,又為什麼事後又如此恐懼地離去?只是横山沒有給他時間把話說明白,就這麼一蹉跎便是十年歲月。而疑問混雜著難堪埋藏心頭,如宿疾,總在夜暗無人之時隱隱作痛。

  「你倒是說,你為什麼要逃?」眼睛瞬也不瞬,「開始那個吻的,不是你嗎?」
  「因為連我自己也嚇了一跳,怎麼情不自禁地就……」
  「不要說那麼不負責任的話!」村上打斷他,幾乎是用怒吼的。
  「ヒナ?」横山嚇到了,小心翼翼地喚道。
  「如果那並非你所願的話,又何苦來招惹我……」
  「所以我說不是……」
  「那我的感情,又算什麼?」

  村上紅了眼眶。

  倘若十年前接吻時的瞬間投合只是酒醉後的美麗錯覺,何苦十年後再來過?村上並不奢求能有多好的結果,他只是不想再一次承受心碎的痛。而横山曖昧不明的舉動,只會讓他小心翼翼護著的傷口再度滲血……

  ──忽然之間,被横山擁住。

  「那你倒告訴我,我的感情……該怎麼辦才好?」埋在村上頸邊,横山低聲呢喃。
  「……咦?」什麼意思?
  「這十年的思念,到底要怎樣才會好?」手臂又更用力地收緊了些。
  「……就說了,不要說那麼不負責任的話嘛……」

  淚水隨著高漲的情緒潰堤。
  誰是?誰非?瞬間什麼都模糊了,看不清界線。

  「那時候的我什麼都不懂,所以從你的身邊逃開,以為這樣就不會再有什麼奇怪的衝動,花了好久的時間才明白那種感覺是什麼,卻又發現得太晚。只能獨自一人想著你,卻又沒有勇氣回來面對……」横山苦笑,語氣卻好溫柔,「或許被你討厭了也說不定,那也是當然的事情。但是……一直都好想再見到你。」

  抱著村上,横山繼續訴說。

  「回國的時候,心裡多少期待能夠找到你,卻從來沒有想過竟然是用這種方式再度相見。過去一直壓抑著的想念比我以為的還要強烈──這是見到你之後才了解的事情。」

  「我以為這是上天給我們再一次的機會,但你又是怎麼想的呢?不希望被拒絕而忍耐著,到頭來還是像當年一樣,情難自禁。」稍稍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看著村上,「今天整整一天,都只能想著你的事情。想著不會真的被討厭了吧?」
  「……怎麼可能會討厭啊。」

  眼淚還是停不下來。

  命運開了他們好大一個玩笑,讓他們繞了好多遠路,才發現從最初開始,心就一直記掛著彼此;而思念綿長不斷,隔著大海依舊牽連,最後終於讓他們摸索來到對方的身邊。

  「不討厭?」横山再度確認。
  「嗯,不討厭。」
  「那麼,不會再逃了吧?」反身,將村上壓在牆壁上。

  ──吻,迫不及待地落在嘴唇上。

  文件散落一地,如同紊亂的呼吸。擁抱彼此的手不滿足地將對方更按向自己,像是想要填補這些年的空虛。

  唇舌間訴說著十年來無邊的想念。終於心意相通了,這個認知讓胸口脹滿了熱烈的情感;於是一秒也不願意浪費,用力地吸吮著,粗暴甚至帶來痛感,卻更加讓人確認了這一刻的真實性。

  離開因為啃嚙而紅腫的嘴唇,横山一手鬆開村上的領口,轉而攻向頸項。動作比接吻更具挑逗意味,讓意亂情迷的村上只能閉起眼睛喘息,忍著不讓高張的欲望化作呻吟逃散。

  他們已經等了太久太久了,渴望對方的心情疼痛難耐。

  但是──

  「等……等一下……」好不容易才從情慾中掙扎出來的村上推了一下横山。
  「……不是不再逃了?」停下執拗的愛撫,横山不滿地說。
  「不要在這裡……」
  「反正又沒有人在。」
  「我不想在這裡……」

  雖然現在公司的人都已經走了,但是誰知道會不會突然有人闖進來?好不容易他們情投意合了,這一次他想要好好珍惜。這一點,村上不打算妥協。

  横山看著他,半晌。

  「那麼,來我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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